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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捕] “官侠”吕中之死——兼说铁飞花的江湖生存艺术(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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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8 08:1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超级搬运工 于 2013-1-18 08:20 编辑

    吕中终于死了,在吟完人生最后一首词、舞完人生最后一场醉刀之后,横刀自刎了。
    在此之前,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处心积虑必欲除之的对头铁飞花,其实是一个顶天立地不输于任何须眉男子的女中豪杰,是一位真真切切心系民生社稷值得托生死的好女子。
    多少个时辰之前,两人还是水火不容的对头,但当铁飞花出现在总督府衙门,并为吕中在钦差方大人面前说情后,两人便已然冰释前嫌,剩下的只有相互钦佩和相知恨晚了。
    ——铁飞花没有想到,一个堂堂三品大员担起偌大干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下劫夺漕粮惊天大案,竟是出于公义正心。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虽然吕中为阻止铁飞花差漕案,牺牲了一些无辜和兄弟,但其心正、其意坚、其情豪、其志高,仍不负大丈夫大英雄之本色。
    ——吕中也没想到,自己当初没有采纳欧阳蛟的临死建言,是一生中犯下的最不可饶恕的错误。所谓一步踏错、步步皆错。如果当初就依从欧阳兄弟所言,那么此后的错杀铁苍龙等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懊悔和惭愧。虽然自己心正意正,但面对巾帼女子的那份豁达和宽容,以及“大义当前,当仁不让”的豪情,自己的急躁冒进,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吗?
    不管怎样,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铁飞花与吕中之间,虽然还横亘着一个无法忽略的残酷事实——吕中派人暗杀了铁飞花的父亲铁苍龙,但彼此都明白这已经不再是最大的问题了。
    更加让吕中和铁飞花震撼的是乐清高贤之女高旗不顾千辛万险不顾躯体伤痛凌辱,只为带给吕府一句话:铁飞花可以相信,然后就横刀自刎了。
    古诗云:“视死忽如归,捐躯赴国难!”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才有这份视死如归的气概呢?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将如此气概的人收归麾下呢?还是铁飞花总结的好:唯有绝望和胸怀坦荡的人,才能做到视死如归。在吕中一派中,没有绝望的人,只有胸怀坦荡心存正义的人,吕中如是,欧阳蛟如是,虞风如是,高旗如是、还有更多不知名的大丈夫真好汉!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说:“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困厄。”这句话无疑是对吕中一派众人行为的最好诠释。   

    让我们来认识一下吕中此人吧!
    吕中:男,五十岁左右。江南总督府参政知事。  
  性情豪迈,仗义忠耿,行事绵密狠辣。出生在富裕的书香门第,自幼好武,少年得中武状元,先入锦衣卫领职,后放任浙江为官。此人率真,不喜官场酸腐之气,多与江湖武人交往,江湖中人也常常以能与他交往而自喜,后延至有许多武林高手甘心替他卖命。
  因法度不允,吕中只能暗中养士,平素也收纳非法财礼用于交往。武林多有人投其官声显赫,以拜师为名,纳金贡礼,投入门下,难免有龙蛇混杂之闲。吕中素来大度,睁只眼闭只眼忽略不计。是以,江南官民对他的看法多有不一。
  深明为官之道,又不甘在官场消磨年华;总想干成名垂千古的大事,却因当朝弥漫腐败,宏图难以实现。吕中只能在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只好把精力放在与豪侠交往中,凭栏空慷慨,击节为狂醉,多是针贬时弊,发发牢骚,他总把自己戏称为官侠。这种性情和行为,使他再难升迁,在总督府领着一份闲差。
  被称为总督影子的师爷温夫子,向他提出要利用赵鸿道所得到的谋反书信,去要挟布政使刘兆良秘征漕运,再将漕粮漕银劫夺,送到抗倭名将胡猷光军中。吕中顿时兴奋,积极响应,予以配合。觉得以犯罪的方式,去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不仅人生充满意义,也充满了刺激,使他有生命有着活力。
  不管为官还是为侠,吕中都以寻求人生的这种刺激为重,不愿意自己太麻木太萎缩。因此,为官时能狠,深知官场尔虞我诈,嘻笑之中暗下毒方。为侠时能狠,深明武林弱肉强食,刀剑之下明处沥血。这都是刺激,使他精神振奋。

    吕中就是这样的一类人:性情刚烈,心怀抱负,不甘沉沦,为大义不惜此身。这种人在江湖社会或许能够成就一番大业,但在官场之上被人利用是其必然结局。因为江湖和官场奉行的是截然相反的行事准则。江湖,需求的直接获取——快意恩仇,不需要拐弯抹角;而官场,则讲求曲意图谋——厚黑城府,不能够任性而为。可以说吕中自我标榜的“官侠”,其中便已然包含了矛盾和悖论。为官,就必然成不了侠;做侠,就定然当不了官。即便清廉如海瑞,精明如张居正,也有不得不违心作为的时候。因为你从政,就不能不依附于体制,不得不遵循体制内的生存法则和游戏规则。你一旦犯禁和犯忌,就是与整个体制为敌,会成为众矢之的。换句话说,侠客之所以为侠客,不仅在于他的武艺高超、手段奇妙,还在于他的个性鲜明、性格刚烈。这些鲜明的个性特征,都是与官场格格不入的。
    王小波在某篇文章中写过这样一段文字:草原上绝不能有驴。假如有了的话,所有的马群都要“炸”掉。原因是这样的:那个来自内地的、长耳朵的善良动物来到草原上,看到了马群以为见到了表亲,快乐地奔了过去;而草原上的马没见过这种东西,以为来了魔鬼,被吓得一哄而散。于是一方急于认表亲,一方急于躲鬼,都要跑到累死了才算。我们可以说,侠客为官,就好比是草原上的“驴”,而众官员则是草原上的“马”。驴虽秉持忠义心底善良,但马却并不领情。更重要的是,这些官场上的马,并不会真的将自己累死拉倒,而是会想方设法的置“驴”于死地,唯有如此草原秩序才能维系下去。
    自称“官侠”的吕中,无疑就是官场中的那头“驴”。性烈如火,心底无私,却误入官场,于是无意中被人利用,结果落得个兄弟惨死、家人不保、抱负落空,可谓悲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纵观吕中的所作所为,其实,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悲壮”。这种悲壮,是很值得人去感叹和钦佩的。但浊世的澄清,固然需要慷慨赴死的英雄,更需要的是有勇有谋、懂策略、谋方略、敢担当、正心正意、善于借势的高人,在《女神捕》中,这个高人无疑就是铁飞花。无论浊世需要什么,一代“官侠”吕中死了,死的并不算惊天动地,但却格外的令人动容。这是一种英雄末路的伤情,有着辛稼轩的豪放诗词做伴,也算是自明心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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